音樂|愛挽回了他們:戀花與洪氏三兄弟

洪氏三兄弟文/TK

阿爸

我尚親愛的阿爸 阮想袂擱叫你一聲 唱以早你寫的歌 感情放落唱不煞
我尚思念的阿爸 換阮唱歌來乎你聽 歌聲親像燕仔 帶你返來阮這
我最親愛的爸爸 你給我們一個家 泡杯名叫思念的茶 淺嘗濃郁的牽掛
我尚思念的阿爸 換阮唱歌來乎你聽 歌聲親像燕仔 帶你返來阮這
要用啥咪批紙 慢慢寫 阮講的話你才會知影
不倘不倘痛 不願不願行 講你離開這
我們在長大 守著家 守著那溫馨的 燭光下
沈默安靜的對話 越頭看 阿爸 是山

(收錄於《戀花專輯》,詞:方文山/曲:周杰倫/演唱:周杰倫、洪榮宏)

「父親」,對你而言是什麼樣的概念?是你引以為傲的對象還是你恐懼的來源?是你倍感疏離的人,還是你一直以來,深深疼愛且思念的那一位?

洪氏三兄弟

今年,在台灣的第二十二屆金曲獎,有一張來勢洶洶的概念專輯,不只入圍最佳年度歌曲、最佳國語專輯、最佳編曲人等一共五項大獎,更在強敵環伺的「最佳製作人」這個獎座上耀虎揚威,這一張專輯叫作《戀花》。拿下最佳製作人的,是曾經擔任周杰倫〈雙截棍〉、〈三年二班〉的編曲大師─阿堯老師(洪敬堯)。其實,比起得獎,這一張專輯的背後,有更多的小故事值得聽眾們細細端詳。

關於寶島歌王─洪一峰先生,現在知道這號人物的青年世代也許不多,然而,他的三位兒子在不同的領域上卻各有千秋:大哥是金曲獎最佳台語男歌手洪榮宏,二哥是數次接受金曲獎肯定的編曲大師洪敬堯,小弟是金鐘獎黃袍上身的洪榮良。他們每一個人,不論是走幕前或是幕後,都可算是台灣娛樂圈的重量級人物。

在前些日子,洪氏三兄弟透過許多媒體版面暢談他們的父親洪一峰,不只聊專輯,也聊關於父親生平的傳記電影《阿爸》,這些都是他們眼中的父親。

那一位阿爸

小弟洪榮良之前身兼編導雙重身份,製作關於父親的傳記電影。面對報社記者訪談時,他談到:「我要對觀眾負責,不能把爸爸拍成神啊!」二哥洪敬堯也認同:「遮遮掩掩被揭開是八卦,真真實實地曝露就是事實。」他支持把最真實的部分拍出來,「我們從明星家庭到破碎家庭又重新復合,中間雖有不堪,但最後的結果,應該可以幫助同樣身在其中的人走出來吧!」(訪談內容來自於中時電子報)

三兄弟認為,就算父親曾經因為外遇事件和母親離了婚,然而,成長後的他們也漸漸明白,父親也是一位普通人,有著和每一個人一樣的軟弱與性情。他們愛這位父親,他們原諒這位父親,他們更願意接納這位不完全的父親。

背後的苦與甘

其實,從童年開始,這三人與父親的關係一直都是緊張的,所謂「越應該要倍感親近的家人,卻日益陌生」這個狀況,不只存在於「父子」之間,更發生在他們兄弟彼此之間。就算三個人成年,脫離了家庭,有著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圈,彼此心中仍然有挪之不去的疙瘩。平時,他們不聯絡,碰了面也不太能夠說心事。這樣的狀況,從小到大,持續了好幾十年。

二哥洪敬堯及老么洪榮良,回憶洪一峰與母親離婚後,全家搬到苗栗後龍,媽媽因為經濟壓力全部攬在肩上,脾氣變得暴躁,只要他們一頑皮就會挨打。直到後來媽媽接觸教會後,認識上帝,讓她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後來更幫助三兄弟與爸爸恢復感情。

我記得,在製作《戀花》這張專輯時,大哥洪榮宏曾經因為來自各方過大的壓力,加上和另外兩位兄弟溝通不良,和他們大吵一架,撂話說以後關於父親的事情,身為大哥的自己將不再過問,從此對家族事翻臉不認人,省得麻煩。平時寡言又不太會表達內心感受的二哥洪敬堯,在那個艱困時刻特別鼓起勇氣,擔任起和大哥的溝通橋樑,兄弟三人之間的心結,才慢慢化解。

他們都為了因為對父親真正的愛與思念,做出了超乎自身限制所能承受的事情。他們為彼此改變,為彼此調整,就算他們都已經是一定年紀的熟齡男子。這樣的愛,使他們真的走過來以後,關係更為堅定,也更珍惜彼此。

戀花專輯封面同樣的海邊,同樣的日落

二哥洪敬堯在專輯歌詞本中最後一頁寫到,為了製作專輯,自己重新踏上許多父親寫出經典作品的地點。他看著父親曾經一步步走過的海邊,或是欣賞曾經深深感動父親,同一個角度的日落。體驗了這些珍貴的美麗,他踏在這片土地上,對父親的思念更深。他更懂得去體會父親的心跳。

三個人截然不同的個性,決定一同做出紀念父親的作品,讓這個世界重新聽見父親的好音樂。他們走在一起,願意開始真正了解彼此,欣賞彼此,學習跟對方表達心中的愛與感受。在父親臨終前,這一家人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眼淚中慢慢和好了。雖然很多事情他們在承諾彼此,承諾父親時,並不完全明瞭,到今天,許多關係也仍待修復,期盼釐清,然而,從他們與父親真實和好,回憶起來,那只是一切後來發生所有美好事情的「最初的起點」。

這依然是一個進行式的故事。

《戀花》的背後,重點不只是音樂,而是最真實的家人之情。從衝突,到和解,每一幕都是如此珍貴,如此得來不易。

【本文出自AsiaforJESUS 亞洲青年誌第13期P.66-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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